比特海日志13月3日，雨终落下

（2007年4月3日，丽江玉龙雪山）

看到这样的山，这样的云，就应该知道丽江下雨了。云气在山腰缭绕，看到这样的景象就会觉得鼻尖发凉，隔了电脑都能闻到泥土的芬芳。昨天中午，我们在到食堂吃饭的车上，我问当地的同事：这种不阴不晴的雾蒙蒙天气还要维持多久？他们奇怪我为什么如此在意，我告诉他们说：我已经三天没有看到雪山了。大家大笑，而我很严肃地告诉他们：要么下雨，要么晴天，否则我没必要住在六楼那么高的地方。如果推开窗子不能看到雪山，那我何必整天爬上爬下像头老龟呢？

下午到家，突然觉得春困。从18：00开始倒头就睡，一直到今天早上08：00才醒来。在床上闻到空气里的水，我立即知道已经下过雨了。今年的第一场雨，下得不算很好。没有下透，只是地皮上一层而已，望上去油光可鉴。泥土的味道缺乏重雨之后的那种质感，水汽压不住整个旱季里的土腥味。这种雨下过，菌子是长不出来的。非要把棍子插进土里，能看见水从缝隙里被挤压出来，湿土有半尺才成。用脚跺在泥地上，觉得脚下晃晃悠悠，力道能一直往下传，而不是立即从泥皮下面有大力反震回来。不过那还早，要等到五月以后。等花都开谢，古城里的艳遇和人欲达到鼎盛的时候才成。我希望那时候冯唐和宁财神能来，我们就着菌子喝酒，倚在栏杆上看姑娘。

有了雨就好睡多了，所以睡得极沉。似乎梦中接了几次电话，但是醒来不记得是谁打来，以及我回答了些什么。在睡梦中呼吸了一夜带着水汽的空气，平常干躁的鼻腔里也没有了血块，呼吸都要顺畅很多，人的情绪也非常稳定。我对着镜子平伸出手去，手指尖稳稳地向前伸出，不会上下颤抖，看了都让人觉得心平气和。如果手指在颤抖，就想立即收回来，然后反手抽出去，这样才能消除心头无名肿毒。古人在秋天开战，并非单纯是因为要解决粮食储备问题。而是因为雨水能消弥人的火气，所以美国人在越南最终失败了。

不过阴天也会让人的心情低沉，下午豆友在豆瓣给我发邮件，告诉我说卡夫卡.陆车祸死了。我并不确信，因为我记得自己才看过他最近的一篇评论，其中谈到了《落叶归根》在中国的南北差异。但是搜索了一下新闻，确实是不在了，他的BLOG里全是悼念的留言。晚上到家，MSN上一位朋友发来了他BLOG里写的一段话：

kavkalu说:每一次在转折的时候命运都会给我警醒 每个人的生活态度不一样
kavkalu说:感谢生活，它让我学会感激和救赎
kavkalu说:感谢生活它让我悲悯和坚强
kavkalu说:谢谢你在相同的三月告诉我一些事，对于世界我再没有了牵挂

读卡夫卡.陆的字，总觉得有种厌弃和萧索在其中，很是落寞。我想死亡对于他来说，可能是一场他期待已久的雨，现在它终于落下来。

如果他所写的字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