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海日志16月17日,《读书》之乱

玉龙雪山
(2007年7月18日,丽江玉龙雪山)

《读书》是一本老牌杂志,手持一本读书一度是中国知识分子的象征。作为书评类杂志,它以坚决不向大众讲话的学院态度,和对晦涩术语的狂热而著称。为此,我当年专门写过一篇讽刺性的贴子《一个菜头应该怎样看<读书>?》。因此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的脑袋上一直戴了一顶“反智”的帽子。

最近一段时间,由于《读书》杂志换了总编,有一大帮子人跑到网上来闹。有闹鬼的,有闹耗子的,闹《读书》却是我生平仅见。说实话,我从中学开始看《读书》,但是最近两年却一本都没有买。倒不是因为我惧怕那些术语和类学术文章,而是我非常厌恶《读书》的政治倾向。从2004年开始,《读书》编辑部的选题从左转向了极左。翻开杂志,跟倒了一桶红油漆在上面似的,还淋漓不尽,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我对老左们没有什么歧见,比如说我的好朋友王佩就是个老左。而且,在我看来,所谓左右大多数时候只是一个吃饭的姿态问题。关系不到国计民生,无非是用筷子还是刀叉吃,用人民币还是美金的问题。知行合一,一以贯之的纯粹老左和纯粹老右都是绝少数。而且,真能做到纯粹的地步,这种老左和老右反而彼此相当尊重,绝对不会在论坛或者BLOG里相互攻击。

但是,《读书》那种清一色的左派文章是在让人吃不消。我一度怀疑,《读书》的编辑对政治的兴趣远远高于学术和知识。似乎是要把《读书》办成“阵地”、“话筒”一类的东西,我一想到这些就觉得犯怵,我不是战士,更不想当烈士。所以,一开始还能坚持在里面翻寻点有价值的东西,到最后连捡垃圾的兴趣都没有了。我个人不反对媒体有某种明显的立场偏向,作为读者的我,不喜欢那就离开好了。

现在,《读书》终于更换主编,一帮文人却打了起来。这并不奇怪,一棵大树倒下了,有多少猢狲会为之抓狂不已。始皇帝统一六国,于是六国昔日的贵族就成为新帝国的心腹之患。满人入主中原,陈近南们也就自然在脚心开始刺青。我不是任何杂志的“忠实读者”,所以对此并不觉得伤感,而是饶有兴致地搬了把小板凳坐在一遍看。这种时候多开心啊,所谓的操守、清毅、博学、儒雅、斯文统统都被放下了。大家大张着牙,相互乱咬,比斗鸡斗犬精彩多了。

说实话,换了个主编我也不会再去看《读书》。《读书》唯一和这个时代发生过的接触就是投放过豆瓣网的广告,2007年了,他们上上下下的编辑作者甚至还没学会如何与大众讲话的方法,而是躲在炮弹都轰不开的花岗岩堡垒里玩自己的游戏。一本杂志,如果不曾对一个高中生或者初中生说过一句话,那么它最终一定会随着最后一个读者老死而消亡。《读书》只对一群人说话,他们的数量由于自然规律而不断减少。

很多中国媒体都想作《纽约书评》,《读书》在其中拥有最多的资源。但是,它的权威性和受众群在这些年里不断在缩小,而现在编辑们却在掐架。所以我根本不抱任何希望,换谁上去估计都一样。懦弱到根本没有勇气重开一家杂志社,而是如同争夺九鼎一样争夺《读书》,你还能希望他们干点什么?

历史上第一次,《读书》是因为这种新闻而走入人们的视线。我想,已经可以为这本老牌杂志准备悼词了。

比特海日志16月17日,《读书》之乱》上有2条评论

  1. 《读书》太学术,《万象》太遗老遗少,《读库》以一人之力,后继乏力。

  2. 我曾经订阅过这本杂志两年。我是冲着广告里和这本杂志封皮透出来的雅致才干了这件蠢事的。两年的杂志定下来,给我的只是两个字:傲慢。我一初中未毕业生,这本杂志居然让我目空一切了。它有多大本事吧。

    且不说它的政治立场是左是右。不管什么立场,自圆其说总是最起码的吧。至少让人家批评和指责的时候能感觉到一些组织思想和文字的难度吧。可是这本杂志上的太多文章弱智到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现在想来,其实那些编辑和作者,未必真的那么弱智。他们是在显示他们练达的人情世故观。其实是,看似成熟、圆熟,实则毫无骨气、脾气。

    这样的杂志还有什么可看呢?既没有铁一样的逻辑,也没有钢一样的精气神。

    可是每次我看到那素白的封皮,都忍不住被它打动,总在心里想,也许这一期会有些好文章了吧。然而每一次我都忍住了。我最终意识到,那素白的封皮下面是一坨坨狗屎,绝不能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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