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男螃蟹好吃

今天为了庆祝中光棍节，朋友请吃海鲜。严格说也不算请，而是我“讹”来的。我不知道外地的情形如何，反正和昆明的男人一起喝酒吃饭，总是会发生一种叫“讲故事”的行为。讲故事，这是一个专有名词，其含义有多种。最简单的一种就是自我吹嘘，比如说认识谁谁涛啦，和某某宝吃过饭啦，等等等等，目的是证明自己很重要，很母牛的外生殖器。比较复杂的一种是男人痛说革命家史，恋爱如何悲惨啦，婚姻如何失败啦，等等等等，目的是今天晚上睡了这个正在倾听的女生。最高级的是官员，会和你说他是多么多么爱国，多么多么廉洁，曾经有某某某送了多少多少钱都没有打动他，等等等等。目的是请你在这个价格以上再加几万。这些个行为，我们都叫“讲故事”。

新朋友初次见面，总有人讲故事。网友见面见到怪叔叔，怪叔叔会讲故事。甚至张钰在为艺术献身之前，我相信也有导演或者导演的皮条客讲过故事。大约在三周前，我请几个朋友吃饭，内容是吃大闸蟹应节气。但是，我们身在丽江，哪里有什么新鲜的海鲜可吃？大闸蟹做出来上桌，一双大螯会自动脱落，就像它早已不在的青春。席间，就有朋友表示说，自己当年在广州如何如何，一个电话，海鲜就能送到云云。大家听了以后都很振奋，气氛也相当热烈，为了接下来的海鲜大宴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当然，谁都知道，等大家回家洗白白睡起来，就会当是好梦一场，然后彻底忘掉。谁会为“讲故事”而自寻烦恼呢？

不幸的是，席间有我，而我这个人脸皮相当厚。大概没有什么人会在第二次宴会上问：上次说的海鲜呢？但是我会。我整天在自己的Blog上讲故事，怎么可能再在我面前讲故事？《一千零一夜》都是我写的，什么人敢在我面前讲故事？所以，昨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就鼓碗而歌：海鲜啊海鲜，别让我在等待中老去枯萎。中国人好面子，尤其是男人，无论汉满蒙回藏，你可以质疑他的IQ，但是你不能怀疑他的面子和性能力。在我的挤兑下，今晚的海鲜就成局了。从广州直接空运过来，打包距离落地不超过4个小时。打开包，东星斑还生猛依然，更不用说三十只活蹦乱跳的大闸蟹了。

说实话，海鲜这东西怎么吃都好吃，尤其是在别人买单的情况下，更是鲜美无比。只是注意别喝啤酒，容易得痛风。以前我就听人说，如今不再流行吃母蟹，而是流行吃男同志。当时我还不无卑劣地想，难道是因为李安拍了《断臂山》的缘故？食不厌精，我怀疑这种偏好上的变化完全是因为大家吃多了。否则，放着满是肥膏的母蟹不吃，而要去啃内心空虚的公蟹，不是折腾还能是什么？这和吃鹭鸶只吃收起的那条腿又有什么区别？吾深厌之。

但是，架不住朋友的劝说，今天还是开牙吃了一次尖脐的雄蟹。吃了我才知道，不是所有的“讲故事”都是故事。我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尖脐也有膏，而且膏的滋味远胜于团脐。吃过雄蟹的膏，才知道雌蟹的膏是一种多么粗俗的东西，完全和鹅蛋黄没有任何区别。反而是雄蟹的膏独占鲜、甜、滑、润四个字，让人吃了还想再吃，丝毫不觉得腻味。朋友在小山一样的蟹壳对面得意洋洋，眼眉都仿佛在说话：“现在相信公蟹好吃了吧？”我挣扎了半天才从蟹壳里拔出嘴来，喊了一嗓子：闭嘴！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母蟹储存膏脂的原因是为了生殖，正如老母猪非常肥硕一样。但是，有谁吃老母猪肉的？而雄蟹的膏脂则完全是为了美学上的需求，正如人类的胸大肌和肱二头肌一样，吃雄蟹不止是为了吃膏，而是为了口服一种美。如果我是食人族部落的酋长，有幸俘获一飞机的空难幸存者，我一准要求族人先把男乘客烤了吃，尤其是参加过“好男儿”选秀的那几个。至于说女乘客，可以留到冬天食物匮乏的时候再吃。当然，可能其中有美女，那就先烤了自己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