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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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光棍》一帖中，用这首歌作为帖子背景音乐。有网友留言，希望提供歌曲的名字。不知道您对菲尔.柯林斯（Phil Collins）这个名字是否有印象？当我在高中和大学之间做转换的时候，他的歌曲一度非常流行，比《小芳》和《吻别》要早一年。这首歌是他的冠军单曲，名字叫《Against All Odds》。在他之后，玛丽亚.凯瑞也曾经演绎过，这里提供一段视频做参考。

和菲尔.柯林斯硬而直的90年代表现手法相比，凯瑞过于炫耀她的声线，表现上夸张造作，让人老觉得她可能很尿急。当然，她的声线很美，所以多年以后中国人民一经遇见张靓颖，就觉得她是凯瑞在中国的转世灵童。我个人觉得，这首歌用柯林斯的方式演绎很合适，凯瑞的版本太眼花缭乱，反而伤了这首歌质朴的内容。我也很清楚，很多人并不看歌词，只有有乌漆麻黑的一片E文在MP3下面就觉得很满足了。但是，《Against All Odds》的歌词我建议仔细读一读，因为它像民谣一样简单，除了标题没有多少生僻的单词。而影片《K歌情人》里，巴里摩尔也教导我们：曲子是性感的外表，而词是歌曲的灵魂。如果觉得曲调打动人心，那么也应该看一看歌词，看它通向人心的何处：

Against All Odds

How can I just let you walk away,
Just let you leave without a trace?
When I stand here taking every breath with you.
Oh, you're the only one who really knew me at all.

How can you just walk away from me,
When all I can do is watch you leave?
Cause we shared the laughter and the pain.
And even shared the tears.
You're the only one who really knew me at all.

So take a look at me now,
Well, there's just an empty space.
And there's nothing left here to remind me.
Just the memory of your face.
Well, take a look at me now,
Well, there's just an empty space.
And you come back to me is against all odds.
And that's what I've got to face.

I wish I could just make you turn around.
Turn around and see me cry.
There's so much I need to say to you.
So many reasons why.
You're the only one who really knew me at all.

So take a look at me now, well,
There's just an empty space.
And there's nothing left here to remind me.
Just the memory of your face.
Now, take a look at me now,
Cause there's just an empty space.
But to wait for you is all I can do,
And that's what I've got to face.

Well, take a look at me now,
Cause I'll still be standing here.
And you coming back to me is against all odds.
It's the chance I've got to take.
Take a good look at me now.
I've got to face.
Take a look at me now.

看完歌词，大概能明白为什么总有一句撕心裂肺的“So take a look at me now”了吧？明白“Cause I'll still be standing here.”为什么要唱得那么绝望而固执？因为你不顾而去，我只剩下“empty space”，唯有“memory of your face”，所以要一再恳求，求你“take a look at me now”。非常有意思的是，中文歌曲里有一首和它对应得非常好，那就是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唱到“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一句是，经过两次爬升，弦已经绷到极致，情感的水坝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随后一句“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顺流而下，一注汪洋，和这曲《Against All Odds》完全有异曲同工之妙，一样的悲伤，一样的哀婉，一样的楚楚动人。

《Against All Odds》是90年代的老歌，很多我这个年纪的人都很熟悉它，因为大家可能都曾经拥有过相同的一片磁带，标题是《奥斯卡金曲》。这首曲子，出现在1993年拍摄的电影《似是故人来》里面，主演是老帅哥理查.吉尔和好莱坞的女儿朱迪.福斯特。

首先片名就翻译得相当经典，英文名很朴素，就叫《Sommersby》，片中男主人公的名字。故事是个好故事，说在美国南北战争的时候，福斯特粗暴蛮横的丈夫参加南军和北佬作战，从此音讯全无。福斯特不得不自己抚养儿子，而且准备嫁给村子里一个很关心她的男人。战争结束了，丈夫突然归来，说是被北军抓到了战俘营。全村都对他的归来表示欢欣，但是福斯特却心里乱做一团。更可怕的是，她以妻子的细心，发现面前这个男人虽然有和丈夫一样的容颜，一样的声音，但是绝对不是自己的丈夫。

奥妙的是，这个吉尔扮演的假丈夫和真丈夫相比完全是天上的地下。吉尔温存体贴，幽默风趣，有担当而富于同情心。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Mr.Sommersby，包括一开始心存畏惧的儿子，除了福斯特的情人和他们家的狗。结果是福斯特爱上了这个陌生人，对他说：我从来没有像爱过他那样爱过你。吉尔其实是个江湖骗子，在战争期间和福斯特的丈夫一起被关进了战俘营。由于两人长得惊人地类似，他们相处得很好，彼此交换了故事，深知对方的根底。后来，福斯特的丈夫病死，江湖骗子吉尔就准备冒充他，过上他的生活。

当一切都很美好，新生活刚刚开始。联邦法警突然出现，追诉战前福斯特丈夫的罪行，这个粗人曾经杀过人，现在应该被送上绞架。福斯特想尽一切办法想保住吉尔的姓名，而吉尔详尽一切办法也要证明他就是死鬼Sommersby。这个昔日的江湖骗子，宁可被送上绞架，也要维护福斯特的名誉，以Sommersby的身份，丈夫和父亲的身份去死。《Against All Odds》出现在吉尔上绞架的那一刻，一开始他非常平静镇定。但是站上跳板套绞索的时候，他在人群里没有看到福斯特的身影，于是变得慌乱起来，恳求侩子手慢一点。当他四下焦急张望的时候，音乐响起：So take a look at me now.这也是全片最催人泪下的一段，每次重温这部电影，我都放到这里就停止，退碟。在那样一个心碎和绝望的时刻，《Against All Odds》完美地烘托了影片的气氛，不可以想象换上任何一首其他的歌曲会是怎样的效果。

（福斯特目送吉尔上绞架）

所以一开始说中文片名非常经典，《似乎故人来》是再完美不过的中文译名。在同年，还有一部很棒的影片叫《The Remains of the Day》，我最喜欢的安东尼.霍普金斯主演，对应的三个中文名也都很经典：《长日将尽》、《去日留痕》、《再别有情天》。

从一首歌，谈到一个歌星，再到两部电影。它们都是上世纪90年代的流行文化产物，因此到今天我都印象深刻。不得不写那么多字，缅怀当时的整个过程，是因为言辞的无力。如果你也和我一起经历过那个年代，也一样看过这些电影，听过这些歌曲，那么这些语言就完全是多余的。想用语言文字表达所有的情感和体验，那是完全徒劳的。也许，今天会有人再去翻出《似是故人来》看一遍，但是也无法复制我们这些人此刻谈到它们的心境。回忆的文字，与其说是写给别人，不如说是写给过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