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驱者身后的开阔地

看完《集结号》,老实说我对电影本身的感触很少,而对电影之外的部分却有很深的感触。影片的第一部分全是战争镜头,而且全是肩扛摄像机的方法跟拍。结果,只有很少的人小心翼翼地抱怨:晃得眼晕。究竟晕不晕,当然晕了,摄影师扛着摄像机跟随演员跑动拍摄,画面左摇右晃,上跳下蹿,怎么会不眼晕?

晕,为什么不说?因为有前驱开路。

王家卫的《重庆森林》里有没有?张艺谋的《有话好好说》晃不晃?斯皮尔伯格的《拯救大兵》晕不晕?《兄弟连》呢?《黑鹰坠落》呢?这种拍摄手法并不是冯小刚首创,往前追的话,不知道能上溯到什么年代,落到欧洲什么导演的头上。但是有了王家卫、张艺谋、史匹柏这些人,观众其实经历了一个逐渐受教育的过程。从最初的不解和困惑,最后把这种镜头当作是一种常识接受下来,理解为“生动、鲜活地体现导演想要表达的运动场景”,效果上在模拟纪录片或者突发新闻那种真实的效果。这些人先那么拍过,观众不会立即出手拍砖,而是一头雾水地等待有什么人出来讲解一下,把上面的那番话说一通,然后大家就点头,心说:幸亏没有立即开骂,否则就露怯了。

情况要是反过来呢?《集结号》如果是冯小刚的第一部大片,而且放在《有话好好说》和《拯救大兵》之前,效果会怎么样?我怀疑冯小刚立即是满头包,多少人要跳出来骂:花了几千万,号称战争大片,他妈的连个镜头都看不清楚!摄影师怕十年内都难以翻身,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说,冯小刚之所以今天逃过这一劫,完全是因为站在先驱者身后的开阔地上。这些前驱被骂了,被质疑了,最后又被接受了,所以现在他可以当成是一种成熟的技术来使用,不用担心观众抗议“晃得眼晕”。

之所以感触很深,是因为这种现象并非仅仅出现在电影里。生活中任何些微的改革和创新,都有类似的现象存在。无数前驱者死在沙滩上,最后获得胜利的是紧随其后的跟从者。不跨出步子去,那是没有希望的。但是步子跨得稍微大一点,那也是没有出路的。前驱者小碎步前进突破,于是在身后就留出了一大片可以让后人驰骋纵横的开阔地。谁说第一名必胜的?

前驱者身后的开阔地》上有3条评论

  1. 导演做大了,就开始拍自己想拍的了,但是没拍过的东西为免得砸了饭碗,就挑市场反响好的元素加进去。所以,个人觉得大导演拍新类型的电影,不公不过是正常的。

  2. 实际上,我觉得《黑暗中的舞者》才是真正的晃。记得那时候看时,看一段不得不终止、压抑自己的兴致暂停一下以示休息。就这样,看的头还是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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