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海日志26月28日,回家

3个半小时的航程,2小时58分就飞完了。空姐在客舱广播里宣布:预计抵达昆明机场的时间是22:05分,地面温度18度。飞机还在盘旋进近,她们就已经开始收拾飞行箱。所以我一直喜欢坐返程航班,所有人都归心似箭,连航程时间都会缩短。如果是在大年夜乘飞机,这个时间还会缩短。

下午在首都机场等改签,MSN上遇见了松鼠。他告诉我说,周三要去秘鲁度假。我告诉他说我现在就要回昆明。他离开昆明快二十年了,我猜他有着一张和我完全不同的世界地图。在我的地图上,昆明位于世界的中心,哪怕因此把西伯利亚挤压到南半球占据了南极洲的位置也在所不惜。

晚上十点半回家,一个小时候会因此而被饱揍的时段。北京热风浩荡,昆明夜色凄迷。说了一个月普通话,在机场呵斥一帮围上来的黑车司机和野导游的时候,我的昆明话依然字正腔圆,所有的脏话都珠圆玉润,混若天成。一时间觉得很高兴,但是一头扎进无边夜色,却又消散了所有的心情。如果一个姑娘能带来昆明夜色的那种感觉,怕是没有人能够离开她的裙边。为什么北京就不能有这样的夜色呢?

在出租车上经过熟悉的街道,指点司机绕进那些秘密的小巷,躲避交警和摄像头,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久别的旧主,还是匆匆的过客。北京我已经背得了铜锣鼓巷,快要记得了烟袋斜街,甚至可以在望京穿梭出入而不用向韩国人问路。可是,有一晚在朋友的车上,我指着前面的路口对他说:如果这样的建筑和结构出现在昆明,那么下个路口就是我的家。还有一个下午从后海出来,打车经过正义路,我对朋友说:我家门口就是正义路。一直说着这些孩子气的傻话,北京的朋友们或许都觉得厌倦了吧?在陌生的大城里,想要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标,这就是山地人的顽固啊。

我希望每个月都能往返一次,希望永远都有打折票,希望空中的三个小时能尽可能快一点。在缺氧和富氧之间往来,高原和平原彼此观照,于是总是站在彼处回望,感受所有的不完美。在北京的深水中努力做一头鲸,在昆明的池塘里变回一条小鱼,不变的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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