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记

本周我的日均暴走里程已经超过了8公里,(停顿2秒等待掌声),结果就是我迈开象腿随便甩出5公里去连汗都不会流,体重的下降趋势立即趋缓。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因为体重的缘故我已经有接近30年和“英俊”这个字眼无关了。而作为一个大叔,如果不是一个英俊的大叔就全无任何意义。“和蔼的大叔”意思是坐着肚腩盖满大腿的死胖子,“睿智的大叔”意思则是戴着眼镜严重秃顶的死胖子。而“大叔”本身的含义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瘦子,必要的时候可以穿一件烟灰色的套头毛衣,而把一件毛衣在腹部织得宽大一点很困难,不能收针,而是要加针—同一个眼儿要打两次以上。

当你的身体适应了一种运动形态,并且显示出得意洋洋、满不在乎的神情,就必须突然闪它一下。你不是准备好了要暴走吗?好,我偏偏不走了,猛地改去游泳。这种突然袭击能够让身体重新兴奋起来,吃力、酸痛的感觉再次浮现,脂肪也随之继续燃烧。用大连话来说就是:不能惯毛病。所以,我决定换去游两天泳。

小区有个游泳池,在半山坡上。由于冬季是淡季,中午不开放。只有一早一晚两场,早上这场是从7点到9点。当然,我肯定选早场,哪怕起床很艰难也依然坚持这个选择。因为早上人少,水质要更好一些,同时风光秀丽,景色奇佳。好吧,事实上是我对人多的时候脱掉衣服露出一身横肉都很大的心理压力。你赢了。总之,选择早场有百利而无一害。

昨天早上6点半我就出发了。头天晚上我很担心自己起不来,由于我担心过甚,所以通宵未眠,一直活活看着表上的指针到重合的一刹那,背起包就跳出家门,在清晨的薄雾里朝着山腰摸去。路上我才想起来,多年来我每个周末都在补觉,大约有好几百年没有见过周末的清晨了。上一次周末起那么早,是因为头天突然极想吃昆明的早点油条稀豆粉,也是通宵没睡,早上七点就窜出门去,打了车满昆明找传统早点铺子。

山上清泉淙淙,薄雾缭绕,各种往事在心头涌现。于是,我就迷路了。

周围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晨练者,有跑步的,有倒走的,有站桩吐纳的,还有一个中年哥们不断用身体撞树,让我很是同情他太太。而我在树丛和小路之间穿梭,按照自以为的方向前进,在树林之后还有树林,小路之后还有岔路。iPhone上的地图全无任何用处,如果要为英文单词Shit找一个精准的翻译,那就是iPhone新版地图。就这样,等我找到游泳馆的时候,身上的Fitbit统计,我在林子里走了将近5公里。如果我直接走大路的话,游泳馆距离我住的地方距离是500米不到!

到了游泳馆才发现时代已经变了,我当年游泳的时候,人们是什么都不用带的。穿着内裤跳下水都没有人管你,我曾经亲眼见过一条汉子站在浅水区中央手持毛巾在身上打肥皂。唉,那些不文明但是很欢乐的时光都过去了,自从有了更衣室,游泳池边的风还有什么价值呢?如今的游泳池居然要求必须配泳帽才能下水,我个人很支持这个新规定,因为一边游泳一边从脸上抓头发实在是太烦恼了。问题在于,现在是早晨7点半,体育用品商店都关着门,我去哪里找游泳帽呢?为了游泳,我难得起那么早。要是我有随身携带避孕套的习惯也成啊。。。。。。

总之,我是没有游成,只好等到下午的那一场。等我戴着新买的翠绿色游泳帽高高兴兴下水,和一群妇女儿童在浅水区练习的时候,突然发现我已经忘记了怎样蛙泳。蛙泳会慢慢游到沉底,仰泳会严重呛水,自由泳无法换气,蝶泳。。。蝶泳我就没有学过。这让我非常愤怒,不是说好了自行车和游泳只要学会了就一辈子不会忘记么?没有办法,人们在欢乐的戏水,在我面前如同游鱼一般随着水波消失不见,我只能坐在池边,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蛙泳的技巧。

别说这是临时抱佛脚,看了一下才发现当年学游泳完全都是错误的。昆明,高原城市,河流污染严重,滇池里全是水葫芦和绿藻。本身没有学习游泳的条件,但是所有中学都安排游泳课。露天游泳池,站在岸上不想下水,因为水太冷。下了水不愿意上岸,因为风太大。一个体育老师带着几百学生,单独辅导的机会几乎为零。学生们都是相互教导,我主要负责拉着女生的手教她们打水。考核也非常简单粗暴,在深水区一脚把你踢下去,无论你用什么姿势,只要能横渡到对岸就算及格。失败的话,可以选择呼救或者喝水。

看了蛙泳资料之后,才知道这种世界上仅比狗刨式略微省力的游泳方式复杂得不得了。手上有六个动作,还不算对于肩部和肘部位置的控制。手脚配合的话,还存在谁先出谁后出的问题。网上有一堆视频,所有的授课老师不是美国的冠军就是中国的冠军,基本都是女生。按照她们的游法,起身收腿的时候,从头到膝盖是一条漂亮的直线,也就是说她们的腰腹力量非常强大。如果我腰腹力量那么强,我还来游泳干什么?

喝够了水之后,我觉得有必要休息一下。坐在水里,感受着远远近近各种波浪拍在身上。各种人在各种方向游过,他们激起的波浪迟早会拍到我的身上。于是我在水里前后左右轻轻摇晃,想到人和人,事情和事情之间的联系,突然感动得不行,甚至连那点小小的沮丧都烟消云散了。

今天早上6点半,我成功地去了一次早场,已经可以游出去25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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