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还怎么在网上泡妞

闹哄哄一片,你抗议,我抗议你的抗议,你再抗议你抗议我的抗议。。。。。。这就像现有《女子抗暴防身术》,然后就有《反女子抗暴防身术》,再然后是《反反女子抗暴防身术》。。。《N-1女子抗暴防身术》(N=1,2,3.。。。)

为什么这么说,请看这个帖子:这里

对于这件事,我总体的想法是:昆明人很少在媒体露面,现在这么集体一亮相,算是定格了。可怜我那么帅,现在再怎么说都没有人相信了,以后还怎么在网上泡MM啊?

比特海日志25月2日,四季如春

昨天我说昆明气温在四月高到28度,室内问题达到31.5度,有人表示不解,问说“昆明不是春城么?”或者“昆明不是四季如春么?”这些个说法是一种文学修辞,应该用实践向下修正,而不是应该用想象力向上修正。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我也说过很多次:琼浆玉液。这个中文词非常美,用来形容酒。不过,但凡喝过而且抱着马桶睡过的人,怕是觉得酒精喝起来和“琼浆玉液”相去甚远。哪怕不是这种漂亮形容词,而是朴实的字眼也是一样效果,比如:回味绵长。当酒精又苦又辣的感觉离开舌头,朝着喉咙和食道而去的时候,据说会有回味。这种所谓绵长的回味,只是酒精的残留感觉,绵什么绵?长倒真是长。

昆明是春城,这是一种认知,但是这种认知有不同的层次。如果这种认知是来自语言和文字,那么它会相当不靠谱。就像我第一次去杭州一样,心里念着“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眼里满街搜索美女。结论自然是:切!天堂个毛啊!当我去过十次之后,见识了西湖边的四时风景,接触了许多杭州人,和他们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再和各种去过的地方相比较,觉得“天堂”这个称号并不假。当然,这里的“天堂”的概念已经做过订正,不再是取之不尽的美食,用之不竭的美女。

四季如春究竟是个什么概念?当然是四季都是春天,没有寒暑之分了。不过,中文里很狡猾地用了一个“如”,而不是“是”。这种赞扬性的中文当不得真的,还有城市叫长春呢,你应该在冬天去看看它春在哪里。还有城市叫香格里拉,你应该去找找当地永生的老人是谁。赞扬的中文多少看起来像是谎言,当年骗王小波他们去云南西双版纳插队的广告词是:头顶菠萝,脚踏西瓜。我想,西双版纳一定能找得出这么一个地方来,但是绝对不可能是处处如此。真要如此,哪里的空气会随时充满一股腐烂的水果味道。可听到插队广告词的时候,谁会去分辨这些事情呢?

如果在昆明呆上一年,经历它的旱季和雨季,吃过菌子火锅也尝过草乌炖鸡,那么你会接受春城这个说法。因为当内地气温达到35度以上,湿度超过90%的时候,这里正处在雨季,气温在18度—26度之间。当北国一片雪花飘飞的时候,这里在晴朗的旱季,天天太阳朗照。称赞昆明是春城的人,不会是在四月这种残忍的季节里到访,也不大会在冬雨冻人的日子里那么说。更多的是在7、8月份,下了火车或者飞机,迎着凉爽的清风大叫一声:爽啊!或者在冬季的正午抵达,仰头看着没有丝毫阴霾的蓝天,边脱毛衣边赞叹。

除去这些因素,昆明的气温的确在连年上升。在我小的时候,夏季超过30度的日子几乎没有。但是,这几十年间,滇池被填掉一半,修起了无数高楼,气候的变化本身也是趋暖,结果就是气温越来越高。而我自己变得越来胖,也是觉得越来越热的一个重要因素。所谓城市发展,就是一种把城市变成越来越大的一陀混凝土的尝试。昆明这坨混凝土,已经比二十年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那么一大坨混凝土在高原烈日下晒上一天,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冷却下来呢?

总有一些事情我们无能为力,总有一些事情我们只能惋惜。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前我只是个瘦猴,穿着一双塑料凉鞋蹦蹦跳跳走过市中心的青石板路?谁又能想到二十多年后我会重到0.1吨,为钢筋混凝土的建筑所包围?在半个月内,昆明周围已经发生了六起山火,这种热不是吹出来的。

假若你有几个美女朋友,那么你应该理解我所说的这番话。你可能见过她刚搬完家脏兮兮的样子,你也可能见过她加完班灰蒙蒙的样子,你甚至可能见过她大病初愈后病恹恹的样子。但是,你还是会承认她是个美女,因为你认识她许多年。

比特海日志25月1日,热

专心在家乡过夏天,因为此前的两年我都在丽江。有人曾经说预言:等和菜头一回到昆明,过不几天他就开始抱怨那里的交通和天气了。而我现在却觉得那种幸福感还没有完全过去,从我落地的第一个傍晚开始。那天下午还不准我走,要开完一个例会,所以几乎是出逃一样奔到机场。落了地,七八个大箱子又要劳动一帮小兄弟搭把手。等把箱子全搬进家,送走开车的朋友,我一身汗水淋漓又脏又累地站在客厅里,却只想不停地跳起来。一直到今天都是这样,我时刻都能感觉到“在家”的感觉,被我的城紧紧拥抱而不愿逃离的感觉。

所以,我正在努力复习记忆里的一切。每一家饭馆,每一间小店都要重访。如果它们还在,就觉得无限欣喜。如果竟然消失,我就会想起这失去的两年时光,觉得无限怅然。像北门街的广益饭店,饵块鸡的味道还是那么正,而且食客比当年还多,那顿饭就吃得极为开心。又比如双龙桥狗三爷家的摊点,已经被完全扫平,甚至没有重开,我就会想着念着以前在那里吃过的每一次宵夜,想想看有没有一顿留下过什么遗憾。

重逢昆明的夏天,是这种漫长的恢复之旅的一部分。我从他乡归来,像个刚刚复苏的植物人,需要重新打量这个熟悉而陌生的世界。我真切地记得昆明夏天夜色的美丽,但是已经遗忘了那些在夏天里日复一日的日子里是什么心情。现在,我重新置身于旱季末尾,雨季之前,无论这个夏天是什么,都足够让人欣喜。

和记忆里的夏天相比,今年的昆明要热得多。下午太阳直射在窗帘上,室内气温可以高至31.5度。而这还只是4月,没有到7、8月份。坐在椅子上,汗水无声无息地淌下来,穿T恤短裤都一身是汗。房间的设计里,我的位置上没有透气的窗子,又是两台电扇的死角。想了想,买了一台小电扇放在办公桌上。虽然吹过来的还是热风,但是已经舒服了很多。他们又在打赌,看我什么时候被吹到头疼。吹到头疼,也是昆明的风。

暴走回家的时候,感觉更为明显。春寒料峭的时候,汗湿重甲,到了周末要洗一下背包,上面全是白色的汗碱。现在不需要一周,走一趟就依然湿透了背包,晾干了就能看见白色的地图。本来用了一付夹片墨镜,好看请路面。现在它已经完全失去了效用,在强烈的阳光下戴不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只能换上隐形眼镜,动用专业的墨镜,眼前才终于清凉一点,可以不露声色地观察各种吊带装。

我没有什么抱怨的地方,事实上,买电扇的时候我很开心,虽然是用自己的银子。我曾经在根本不透风也不见阳光的办公室里呆了五年,也曾经在必须戴墨镜才能看清显示屏的办公室里呆了两年。苦日子我过得多了,这些日子最后能换来安然回家,就算再热上十度又能如何?再热也热不过我的心。

比特海日志23月30日,Sept

17:01出发,19:02到达,耗时2小时1分。

今天本来要创造新纪录的,再有20分钟就要到家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如果当时我继续保持原速走下去,那么时间可以控制在1小时10分之内。我注意到北京路上的邮局也装修了,之前正义路的那家就装修了一个礼拜。一切都非常新,地砖上滴落了双飞粉都没有拖干净,于是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欲望,进去走走。刚好带了身份证,身上还有几张稿费的汇款单,于是就进去,问能不能提汇。我记得邮局是17:30关闭中央处理器,所以这个问题纯属多余。没有想到,居然还能操作,顺利地提出了汇款。

钱包一鼓起来,身体的某部分就发胀。别人的情况我不清楚,我肿胀的是头。每次钱包变得充实乃至丰满,就想去买点什么东西给自己。写稿子对于我来说并不难,我是快刀手,可是如果得到了稿费而不消费的话,那么我又写了干什么呢?想都没有想,就转进了市公安局边上的玉龙鞋店。八年前我在这里买了一双高帮皮靴,又在前面一条街理了一次最贵的头,再去做了个面膜,第二天就去了香格里拉。一年以后我回来,头发齐肩,面貌狰狞,但是那双鞋却没有坏。我穿着它经过小河,踏过积雪,爬过高山,还围绕松赞林寺一周礼佛,一点事都没有。回来以后,路过这家店的时候还经常去看看,看看那种鞋还在不在,看看价格标签还是不是168元。想着等这双鞋穿破了,就去再买一双。可是,它老穿不破。

后来,我去了丽江,甚至到过玉龙鞋店在丽江的工厂和总公司,但是没有任何买鞋的冲动。就像经过四方街一样,除了水和酒精,绝对不会购买任何商品。今天头一胀,就摸进了店里,五分钟之后穿着一双新皮靴走了出来。还是高帮,只是没有狗毛的衬里。我也知道这么做全无道理,冬天已经过去了,夏天在日头下走路,这种鞋子里的温度会超过40度。但是鞋底的线很新啊,我说服自己。夏天的就穿丝袜好了,我安慰自己。八年时间过去了,一双这样的鞋现在要228元,有狗毛衬里的那一种鞋已经不再生产。

买了鞋子只能部分治愈这种肿胀症,买东西最大问题在于你要么别买,一旦开始就会买到手滑。走几步就到了尚义街口,里面是市中心最大的鲜花市场。春节的时候大花惠兰按头算,金黄色的160元一头,不讲价。街口是著名的天福茗茶,店非常漂亮,茶叶非常一般。曾经买过他们的普洱熟饼,喝到鼻血长流—渥堆翻动不足,相当于是烤出来的茶饼。当时我站在镜子前,流着鼻血发誓:老子再也不去他们家买任何茶叶了。但是今天又破了誓言,因为门口写了两个大字:新茶。云南造毛尖,大叶种,用白瓷杯泡了一口喝,味道还不错。32元一包,200克。我问有没有小包装的,因为茶叶很松散,一包比我的头还大。弄不好,一包喝半年,那就耽误了喝其他茶叶。店员回答得很妙:先生,这是毛尖,又是新茶,只能泡三、四泡。最后还是买了,毕竟是新茶啊。

穿着新鞋出来,提着茶叶,没有了创造新纪录的冲动。脚步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决定像当年放学后一样在街上闲游浪荡一番。想着好几年没有从市中心广场经过了,于是临时改道,从广场绕个圈子再回家。小时候经常来广场,工人文化宫刚建成的时候上去看风景。后来又有了喷泉,夏天的时候来这里看水看彩虹。再后来跑来看录像,打游戏。有一年暑假和人天天早上过来打羽毛球,为此还约了两个姑娘,一个从东风巷过来,一个从拓东体育场过来。拓东体育场现在去了美国,东风巷当时站在球网对面看过来,艳若桃花。突然有一天,广场上全部都是外地人,操着各地口音,傻了吧唧地蹲在花坛前面照相,我就很少再去广场了。后来他们说我们的球场已经变成民工约会的地方,那时候我早就不参与任何体育运动了。

广场东侧的小竹林还在,但是一排房子都拆了,只留下孤零零的一幢前越南使馆楼。我穿过小竹林,准备去看喷泉,却看见前面有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起先我以为是鸽子谜,云南的高原雨点曾经很有名,然后就是黑背狼犬,最后是滇金丝猴。广场是信鸽比赛的指定地点之一,一个聚众放鸽子而不受任何谴责的地方。老实说,我不喜欢鸽子。毕加索画得再漂亮,鸽子与和平有再多关系我都不喜欢。因为经过驯养的鸽子喜欢在城市的天空里盘旋,像轰炸机一样一轮一轮用鸽子粪实施地毯式轰炸。走近了听到有歌声,才明白不是鸽协在搞活动,而是有人在对歌。一个女声和一把男声快速问答,听起来是滇东北的腔调。一群人痴迷地听着,好像自己不是身在城市中心,而是在自己家乡的田间地头。

在城市里有两种情况会形成这种情况。一种是丽江那样快速发展和膨胀的城市,由于扩张速度太快,没有来得及用残酷的经济手段把原住民驱赶到远郊去,结果就是用城市把他们包围起来。原住民失去了田地,在原地兴起的小区里得到了住房的补偿。于是,以前日落以后在村子打谷场上跳舞的习惯也被带进了新的小区。无论是欧陆风情也好,高级别墅也罢,晚上照样在小区花园里跳舞。唯一的改变是不再点篝火,而是换上一台录音机放音乐磁带。另外一种是中心城市,各地的人都聚集到这里,也把原先的生活习惯和风俗照搬过来。广场就是原来村子里的坝子,只是这个坝子大到让人觉得恐怖,所以大家还是聚集在角落的树林边。类似的,在翠湖公园也经常有跳三弦的人群。大三弦是大理白族的风俗,大理有洱海,大概是这个原因,让他们选择在翠湖边跳舞。听说北京也有类似的现象,新疆饭馆收工之后,店员们就把桌子拼起来,站上去大跳特跳,边上一样是冬不拉和手鼓伴奏。

经过了广场,决定再绕远一点,就上了青年路。有个金鹰商厦马上要开业,到处彩带飘舞,写满了“Coming Soon”。看上去很搞笑,好像是A片一样,I am coming, I am coming。Coming而Soon,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所以今年奥斯卡奖原创电影音乐大奖是《Falling Slowly》。我对商场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对商场的屁股很看重。任何一家商场,无论前门如何美轮美奂,如果绕到后门发现垃圾满地,自行车横七竖八,那么多半服务质量恶劣,退货艰难。所以,顺着围栏绕到后门去侦查一番,决定以后是否来这里买东西。走到围墙的转角,觉得身后侧有异动。扭头去看,是一男一女两个穿校服的初中生在紧紧拥抱。我很佩服这两个孩子,周围500平方米之内,这里是唯一的视线死角。偶然有路过的人,但是他们不为所动,拥抱的动作生涩但坚决。看着他们脸上的生动欲念,就像两把压满子弹上了膛的枪。

多晃荡了半个钟点才终于到家,泡了杯新茶喝。一口落肚,我确信春天已经到了。